忧患中医(六)

2009年9月4日 | 标签:

“受害者”梁启超选择为科学辩护,希望人们不要因此而否定西医的科学性,他在《我的病与协和医院》中说:“我们不能因为现代人科学智识还幼稚,便根本怀疑到科学这样东西。”

王振瑞认为:“近代文化名人否定中医的评述,基本上不是对中医认真研究的结论,而是为积极引进西学而批判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矫枉过正的表现。”

中国中医科学院编审、研究员傅景华认为,科学的本来含义来源于西方实验研究,但是在中国却经历了三次畸化,也就是泛化、西化与神化。泛化就是将科学定义为一切领域的知识体系;西化就是以西方实验研究科学为标准;神化就是绝对真理化与宗教化的倾向。

谁来判定中医疗效

尽管难以逾越“科学”的鸿沟,中医的疗效却在民间口耳相传。

“医学追求的目的是疗效,临床疗效的高低是衡量医学和医生优劣的首要标准。”王振瑞说。

他认为,以个体诊疗为特点、个案记载为写照的中医疗效,几千年来得到了广大民众的肯定和信任;但随着以概率为尺度的统计学尤其是以多中心、长时期、大样本、随机双盲对照为特点的循证医学的应用,使中医有效个案的证据效力受到质疑,使中医疗效的传统判定方法受到严峻的挑战。

王振瑞说:“中医疗效的判定标准,是一项亟待研究的重大课题。‘不可重复’常常被当作否定中医疗效的根据,所以正确评价有效个案的证据效力,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在他看来,一般寓于特殊之中,但特殊毕竟是特殊,就像没有完全相同的事物一样,真正的、完全的、绝对的重复是不存在的。“重复”验证,只是肯定事物共性、忽略事物个性的一种认识方法。“尽管探讨共性对于总结规律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但临床上特异的个体化医疗仍然应是医学追求的最高境界。”

“如果中医还是亦步亦趋按照西医定下的游戏规则玩,中医必死无疑。”张晓彤激烈反对“拥抱”西医标准。

杜艳艳提出,中医药的出路在于拟定自己的标准,不再盲目跟西医接轨,而是用疗效的事实,让西医主动选择跟中医来接轨。

“看到一些搞中医的主动去编中医的英文词典,我心里会特别不是味。一方面,中医的名词翻译是非常困难的,他们很不容易;但另一方面,我们这么费劲西医却不太领情,人家并不很接受。我有时想,还不如不搞翻译,就让他们看中医的疗效,如果中医确实解决问题,他们自己就会上门学中文,那是什么劲头?”

说到这里,梁永宣叹了口气:“中医为什么这么没有自信,这个问题我几乎想了有10年。我真是搞不明白:老外也承认中餐好吃,他怎么不要求大师傅给他说清楚为什么中餐好吃,究竟是中餐里的哪种材料在起作用,凭什么到了中医这儿,就非得说个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呢?”

编后:在有关专家眼中,“科学”在中国经过了泛化、西化与神化。泛化就是将科学定义为一切领域的知识体系;西化就是以西方实验研究科学为标准;神化就是绝对真理化与宗教化的倾向。

用这样的畸化“科学”观研究中医,将中医逼进了理论与资源分配的死胡同。

这种思维方式上的差别,是文化哲学上的根本差别,突破融通很难。

根本上讲,中医有自己的哲学体系,它认识世界、认识生命、认识疾病的方式与西医有极大不同。

而对这样的文化哲学,我们还有足够的智慧去理解、传承、发扬光大吗?

针灸的“反攻”

“我们的研究不能总是依据国外的反馈。如果人家没兴趣,我们也就提不起劲、懒得下工夫;看到人家动了真格,我们才想起来这本来是自己的国粹、自己的使命。”

在扎完头部的3针后,李欢额头微微出汗,她告诉赵百孝:“感觉有点胀。”

“这就对了”,赵百孝解释说,针扎对了穴位,就会产生酸麻胀痛的针感,中医称之“得气”,是激活经络的表现。

依照中医理论,这个“气”,系人体生命的能量,循经络运行全身,循行不畅就会感觉不适或出现各种病症,针刺使之畅通,通则不痛。

“西方现代医学注重解剖,讲究眼见为实,他们认为,经络和气看不见、摸不着,其是否存在,尚有待证明。”赵百孝对本刊记者说。

赵百孝是北京中医药大学针灸学院院长,同时在国医堂出针灸门诊,素谙针灸之术。

他告诉本刊记者:“针灸仍然需要跟西方医学磨合,但从目前来看,在中国拥有几千年历史的针灸,堪称中医走向世界的排头兵,特别是它的针刺疗法,已经被现代医学在疼痛、康复等领域中应用,可以说已成为现代医学的一部分。”

经络存在吗

西方亦有研究认为,针刺技术带有很强的安慰剂作用。换言之,它的疗效很可能来自心理安慰。

比如德国2005年曾组织一项耗资数千万欧元的大型针灸临床试验,结论之一则是:“在一部分试验中,专家分别在病人的有效穴位和非有效穴位上进行针灸,结果发现两种情况对部分疼痛症的效果相当。”

赵百孝认为,针刺疗法的确重视安慰的效果,但它本身的疗效不应否认。

据他介绍,1997年,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曾汇集全球针灸专家,对针灸疗法进行“科学评估”。结果显示,对针灸适应症的范围认定虽远远少于临床实际应用的范畴,但评估承认,针灸可以治疗术后疼痛、恶心、腹胀、牙痛等症状。此次评估被认为是“里程碑式的”,具有世界级影响。

2004年,美国医学杂志《内科学纪事》刊登了一项由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资助、历时4年、花费200多万美元的针灸临床研究结果。美国国家互补与替代医学研究中心负责人斯蒂芬斯罗博士认为,这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为时最长、最严格的针灸试验,用西医中常用的严格的大型临床试验证明了针灸能缓解疼痛,改善关节炎患者的膝关节功能。

《黄帝内经》载:“经脉者,人之所以生,病之所以成,人之所以治,病之所以起。”也就是说,人体疾病,都可通过调整经络气血的功能活动,进而调节脏腑机能,达到治疗的目的。

赵百孝说:“针灸治疗确实有效,问题是西医专家不能理解接受从经络学说等中医理论对针灸临床治疗和效应机制的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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